0361: 最後的秘境東京藝大:天才們的渾沌日常 讀後心得

對藝術作品的喜愛之路是從大學時想當設計師的時候開始的,還記得碩士時有報考台北藝術大學,結果最後跑去澳洲讀藝術與創意產業管理,開啟了勤跑美術館、藝廊的興趣。但無論怎麼樣的喜愛藝術作品,看過多少藝術家的傳記,跑過幾百間美術館,對於藝術家的養成之路,學習環境還是很陌生的。

本書雖然以東京藝大為主,但作者除了老婆是裡面的學生之外,作者也遍訪了所有的系所,從美校到音校,更讓我們進一步了解藝術大學的喜樂悲傷,其中部份的段落讓我深受感動,非常推薦大家找來看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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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外,東京藝大所在的上野區是我東京最熟悉的一個區塊,因為兩次東京之旅我都住在上野一帶,與大家分享當時在上野一代的遊記 (lin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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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,是我本書喜歡的段落,與大家分享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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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擁有音樂與美術兩個學院,是藝大的特色之一。

實際站在那條分界線上,感覺很不可思議。

行人的裝扮,左右兩邊也是截然不同。
路上走進音校的男生,多是清爽的短髮配休閒風的夾克,偶爾也有穿西裝的..女生則是一頭飄逸的輕柔黑髮,穿著彷彿會透光的白色連身裙腳踩高跟鞋。隨處可見帶著大型樂器盒的學生,每個人都是姿勢優美表情開朗,綻放著明星般的氣質。也會看到留著和巴哈同樣髮型的中年男子,大概是教授吧…。

相較之下,美校的學生們則是……綁著馬尾,只有髮帶周圍染成粉紅色的女生..艷紅色的嘴唇,巨大的貝殼耳環;雞冠頭男..螢光色的長褲,有許多充分展現自我表現意識的學生,不過,看起來根本不重視外表的學生也不少。一頭亂髮,全身穿著運動服或是印有奇怪圖樣ㄒ恤的學生陸續走過,幾個人中總有一人,眉頭緊蹙目光低垂,表情彷彿背負著影子一般。

P28, 29


「你知道錄取音校的學生,第一件事要做什麼嗎?答案是拍照。」
穿著禮服,帶著樂器,滿臉笑容地拍宣傳照。製作演奏會的廣告宣傳單和刊登網頁,都需要照片。
「因為自己就是商品啊。要站在舞台上,讓大家鑑賞。」
鋼琴也好,小提琴也好,聲樂也好,沐浴在聚光燈下的其實是自己。聽眾不只聆聽演奏,包含演奏者的表現,手指的動作,甚至姿態和表情均會一併欣賞。

P46


「豎琴經常被人說很有上流階級的感覺,但我覺得已經算很親民了呢,因為再怎麼貴也不會超過一千萬,如果要買好一點的,大概三百萬。不過像小提琴,甚至有要價上億的呢!總覺得價值觀都麻痺了。主修小提琴的朋友曾經拜託我說:『我去一下廁所,幫我看好樂器』 …我回她我才擔不起那個責任呢!她手上的可是一棟房子吔,房子!」

「如果不用好一點的樂器,對考試是很不利的。我在重考時就辦了貸款,買了新的法國號,定價一百三十萬,雖然已拜託店家算便宜一點了,但還是要一百萬。」

P53


順帶一提,最後柳澤沒有選擇器樂鋼琴組,而是進入了樂理系。我問了她原因。
「我放棄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練習過頭肩膀受傷了所以沒辦法全力彈琴。」
簡直像職業棒球選手一樣。

P60, 61


音校重考的人非常少。
「是因為金錢方面的關係嗎?」
「這當然也有,不過更重要的,應該是時間的問題吧。如果畢業的時間晚,能夠發揮的時間也會減少。」
「哎?這是有『選手生命』的考量嗎?」
「演奏家就是以體力決勝負,很辛苦的喔。還有比賽前一定要吃一巴掌砂糖的鋼琴家呢。因為體力會日漸衰弱,如果要花好幾年考試的話,實在太浪費時間了。倒不如選擇其他大學,早早成為專業人士,進入業界還比較好。」
「另外還有一個原因,是我們在考試時就大概知道結果了。」
「能做到什麼程度,自己都很清楚。所以如果我們明知道考不上是不會硬要重考好幾遍的。」

P63


「考試當天是不能搭電梯的,麻煩的是,油畫考試通常在油畫樓的五樓或六樓舉行。」
意思是只能爬樓梯到考場的樓層。而且美校的教室為了方便描繪或展示大型的畫作,一層樓的天花板高度,約是一般大樓的二層樓高。如果考場在六樓,實際上就要扛著沉重的畫材爬十二層樓高。「考試當天,不是會先在集合處集合嗎?考官來了以後,就說「好,請大家跟我來」,然後開始慢慢地,輕快地爬上樓梯。就此展開全體耐力賽。大家氣喘吁吁地,一樓一樓的往上爬,有些女生爬到一半就忍不住坐下來…運動不足的人整張臉都紅了呢,我猜一定也有中途脫隊的人。所以有人稱這是「獵人考試」。」

有人脫隊,有人倒下,有朋友的話便互相激勵,或是上演「你先走吧別管我了」、「我怎麼能放著你不管自己走呢」之類的戲碼……。


P72, 73

「拔不了智齒,真的很傷腦筋吔…」
「因為怕痛嗎?」
「不是,痛倒是還好。但是一拔,聽說有可能會腫兩個禮拜左右這樣我就沒辦法吹法國號了。但是現在沒有一天能不吹法國號,也不太有兩個禮拜沒正式演出的空檔。」


P122

藝大允許留宿的科系相當少。例如,妻子就讀的雕刻系,到了晚上六點就會強制趕學生回家。荒木表示建築系是因為太過繁忙,學校才默許的,那陶藝又是為什麼呢?
「啊,因為我們要顧窯。」
「顧窯是什麼意思?」
「陶藝簡單說,就是用陶土塑形,放進窯中燒製。但是在燒窯期間,最少1個小時要調整一次溫度。」「一小時調一次?那總共要燒幾小時呢?」
「幾乎一整天喔。」

P133


「雖然幾乎都在做不起眼的事,但卻不能大意。我們常說『站在指揮台上,就是赤裸的』。指揮如果功力不足,交響樂團的樂手立刻就會知道,那麼,之後就不會再有工作機會了。」

P144


「不管參加多少次比賽,我還是會緊張。一緊張就只能發揮八分實力,所以必須練習到能多發揮兩成實力才行。因為我從沒在比賽時,揮超越平常的實力。」
「除了比賽以外,也會被叫去參加演奏會嗎?「是啊,常常會有人來邀請,有時候會收到謝禮,但也有反過來要花錢的。」
「咦?自掏腰包參加演奏會。?」
「是的。受邀去交響樂團演奏時,大約會花十萬圓左右……但是如果不露臉打響名聲的話,以後可能會接不到工作。所以就算要花錢,也是要參加。」「不過,參加演奏會還要負擔禮服的花費吧?」r對啊。雖然每件價格不同,買的話一件大概要十五萬圓。我總共有15件喔,有搭配灰暗曲調的禮服也有搭配輕快曲調的禮服,禮服一定要準備很多件。」

P149, 150


為樂器而生的「身體」
「大師拉小提琴的樣子,就好像呼吸一樣自然。」
「要拉得那麼熟練,必須讓樂器能夠配合身體,這點很重要。」
「這是什麼意思呢?」
「小提琴的樂手,骨骼都是歪的。因為拉小提琴時,會用下巴抵著琴,久了以後,左右兩邊的臉會變得不對稱,下排牙齒的排列會變亂腰和腿也會左右不平衡。這樣一來,小提琴也就變成身體的一部分。」
與其說是樂器配合身體,不如說是身體配合了樂器吧。

「常有人說學鋼琴和小提琴最好從小就開始,其實也是跟身體有關喔。」
「趁還在成長的時候學,才能發育出適合樂器的身體。如果錯過了這個時期才學,可能就因此有差。」

P152, 153


「對妳來說,小提琴是什麼樣的存在呢?」

「我-國中的時候曾經被霸凌。」
「當時被逼到簡直想死。我是靠著專心練小提琴才撐過來的……也因為專心練琴,錄取了高中,還順利考上藝太開創了新的人生。所以我的小提琴是我的恩人,救命恩人。」
「難過的時候,它陪在我身邊,我一拉,便發出聲音回應我……真的,非常溫柔。」

P155


「不過,就算比賽落敗,那也是我自己氣勢不夠……是我自己的問題,鋼琴一點錯也沒有。」

「音樂的世界是很嚴苛的,每個人都是對手。人際關係也有錯綜複。但是,鋼琴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,只要我努力練習,它一定會給我回饋。這樣一來,我就能讓聽我演奏的人感到幸福,而我也會變得幸福。」

P157


「我想藝術,是一種工具吧,用來證明人之所以為人。」

P256


「只要每幾年出一位天才就行了,其他人都是那位天才的踏板。藝大就是這種學校。」

P283


據說當時油畫的講評中,教授指著一幅畫。
「你的畫,在這裡。」
接著,教授又指了指自己。
「我的畫,在美國。」
最後用強調的語氣傳達。
「就是愛啊!」

P287, 288


「設計系基本上一定要「會和人對話」,無論對象是客戶還是團隊成員,如果沒有辦法溝通的話,是做不了工作的。」
P305